京华烟云

京城,汴梁。 繁华迷人眼,富贵压人腰。 当苏清河骑着一匹瘦马,带着满身尘土回到这座大景王朝的心脏时,迎接他的不是鲜花和掌声,而是满目的萧条。 苏府的大门贴着尚未撕干净的封条,朱红的大门已经斑驳,门前的石狮子似乎都因为几天前的抄家而显得垂头丧气。 “少爷……您可算回来了!” 唯一的留守老仆福伯,看见苏清河的那一刻,浑浊的老眼瞬间涌出泪水。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得撕心裂肺,“老爷走了,家里……家里什么都没了啊!” 苏清河扶起福伯,推开大门。 只见昔日锦衣玉食的苏府,如今如同遭了匪患。名贵的字画被撕扯,红木家具被搬空,连地上的青砖都被撬走了几块。除了这栋空荡荡的宅子,苏家现在穷得连一只耗子都养不活。 “圣上虽然赦免了咱们,还赐回了宅子,可家产都充入国库了……”福伯抹着眼泪,“少爷,咱们这日子以后可怎么过啊?米缸里连一粒米都没了。” 苏清河站在空旷的庭院里,看着手里那块象征五品官职的腰牌,又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,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“这就叫,开局一只碗,装备全靠打?” 作为工部员外郎,朝廷的俸禄少得可怜,且要下个月才发。要想在这个吃人的京城立足,还要搞那个庞大的“基建计划”,没钱是万万不行的。 “钱不是省出来的,是赚出来的。”苏清河拍了拍福伯的肩膀,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,“福伯,别哭了。去把家里剩下能用的纸笔都找出来。本少爷要画点东西,换钱。” …… 次日,京城最繁华的西市。 虽然大景朝工商业发达,但在这个时代,商人的营销手段还停留在“吆喝”和“挂幌子”的阶段。 苏清河走进一家名为“文渊阁”的纸墨铺子。他今天不是来买纸的,因为他买不起。他是来“碰瓷”……不,是来寻找合伙人的。 他在铺子里转了一圈,最后目光落在了一张挂在墙最显眼处的宣纸上。那纸上写着一道算术题,旁边标注着:若能解此题者,赠纹银百两,且文渊阁终身免费用纸。 这道题是西域胡商出的,名为“鬼谷算”,其实就是一道复杂的“鸡兔同笼”变种加上几何面积计算,已经在墙上挂了半个月,无人能解。 苏清河扫了一眼题目,嘴角微微上扬。 初中数学水平。 他走到柜台前,拿起一支秃了毛的笔,蘸了蘸墨,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,直接在旁边的一张废纸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“方程组”。 仅仅半盏茶的功夫。 “算出来了。”苏清河放下笔,“答案是三十五只,面积四百二十尺。” 店铺内一片寂静。掌柜的还没反应过来,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赞叹。 “好快的算法!好独特的解题思路!” 苏清河转头,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锦袍的“少年公子”正从屏风后走出来。 这“公子”生得唇红齿白,眉目如画,手里拿着一把折扇,虽是男装打扮,但那股子清贵之气和隐约的幽香,让苏清河这个现代人一眼就看穿了——女扮男装。而且,这衣服的料子,是贡品“云锦”。 “在下宁长歌。”“少年”合上折扇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苏清河,“兄台刚才用的那些符号,似非中原算学?” “独家秘术,名为‘代数’。”苏清河没有拆穿对方的身份,拱了拱手,“在下苏清河。” 听到这个名字,宁长歌(即长宁公主)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。 那个在黄河边立下军令状、点泥成石的苏清河?原本以为是个满脸风霜的工匠,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清俊儒雅、透着一股书卷气的年轻人。 “原来是苏大人,久仰。”长宁公主微微一笑,眼中多了几分探究,“苏大人解了题,这百两纹银是你的了。不过,我看苏大人眉头紧锁,似乎还有心事?” 苏清河也不客气,接过掌柜递来的银票,揣进怀里。 “百两纹银只能解燃眉之急。我要做的大事,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。” “哦?苏大人想做什么大事?”长宁公主来了兴趣。 苏清河看着眼前这只“肥羊”……不,这位贵人。他知道,机会来了。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昨晚熬夜画好的图纸,在柜台上缓缓展开。 那不是传统的写意山水画,而是一张运用了现代透视法绘制的“建筑效果图”。 图纸上,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流水曲觞,甚至连光影效果都画了出来,逼真得仿佛能让人直接走进去。 “这是……”长宁公主瞪大了眼睛,她从未见过如此逼真的画技。 “这是我苏家在城南那块荒地上的规划图,我给它取名叫‘水云间’。”苏清河指着图纸,开始了他的表演,“但我现在没钱盖。所以,我打算卖‘楼花’。” “楼花?”长宁公主一愣。 “就是房子还没盖,先把图纸卖给你。你付定金,我给你优惠,一年后交房。”苏清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(划掉,是阐述先进商业理念),“而且,这将是京城第一个拥有‘室内卫浴’和‘自来水系统’的豪宅。” “宁兄,”苏清河看着她,“有没有兴趣做这京城第一个业主?或者,做我的合伙人?” 长宁公主看着那张图纸,又看看眼前这个侃侃而谈、满嘴新词的男人。她不仅没有觉得荒谬,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战栗。 这种商业模式,闻所未闻,但细想之下,却极为精妙。 “若是房子盖不起来呢?”她反问。 “我在黄河边能把水变成石头,在京城盖个房子,很难吗?”苏清河自信一笑。 长宁公主沉默片刻,突然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,拍在桌上。 “这生意,我投了。不过,我不仅要钱,我还要你这‘代数’之法,教我。” 苏清河看了一眼那玉佩,瞳孔微缩。皇室盘龙玉,这哪里是富家公子,这是通天的大腿啊。 “成交。”苏清河笑得像只狐狸。 有了启动资金,苏清河并没有急着去买砖头,而是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事——他买下了京城几家濒临倒闭的造纸坊。 三天后。 一份名为《大景工程报》的奇怪纸张,像雪花一样洒满了京城的茶楼酒肆。 这张纸又白又韧(苏清河改良了碱法制浆工艺),上面印的不是诗词歌赋,而是两部分内容: 第一版:关于黄河大捷的独家揭秘,以及“苏清河怒斥贪官”的话本故事(经过艺术加工,跌宕起伏)。 第二版:占据半个版面的巨幅广告——“水云间:皇家御用工匠亲自操刀,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。首付三成,拥有尊贵人生。” “这是什么?报纸?” “天哪,这画上的房子也太美了!” “听说苏清河连龙王爷都能镇住,他盖的房子肯定风水好!” 舆论瞬间引爆。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,掌握了媒体,就掌握了话语权。苏清河不仅要赚钱,还要用这张报纸,为自己在朝堂上筑起一道舆论护城河。 当丞相府的人看到这张报纸时,气得撕碎了手中的茶杯。 而坐在宫中的长宁公主,看着手里那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苏清河,你究竟还要给大景带来多少惊喜?” 此时的苏清河,正坐在修葺一新的苏府大堂里,听着福伯汇报:“少爷!疯了!外面来交定金的人排到了街尾!咱们发财了!” 苏清河淡定地喝了一口茶,目光深邃。 “这只是第一步。接下来,我要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,求着我花钱。” 然而,他并不知道,一场针对他的阴谋,正在工部的深处悄然酝酿。他动了太多人的蛋糕,那些旧势力的反扑,即将到来。 (第四章 完)